晋江人杰地灵,人才辈出。他们在历史舞台上留下了或浓或淡的精彩一笔,还有许多名流也在晋江这片土地上留下了诸多足迹。《地理》版开辟“晋江名人地理”栏目,寻访他们的足迹,走近他们的故事。

名人:弘一法师即李叔同(1880年-1942年)
籍贯:生于天津河东,祖籍山西洪洞,其母为浙江平湖人,他为纪念其母亦自称为浙江平湖人。
成就:李叔同是我国新文化运动的前驱,近代史上著名的艺术家、教育家、思想家、革新家。作为中国新文化运动的早期启蒙者,他一生在音乐、戏剧、美术、诗词、篆刻、金石、书法、教育、哲学、法学等诸多文化领域中都有较高的建树,是中国新文化运动和中日文化交流的先驱,并先后培养了一大批优秀艺术人才,例如文学家曹聚仁、画家丰子恺、潘天寿、音乐家刘质平等文化名人。
代表作有《南山律在家备览略篇》、《四分律戒相表记》、《弘一大师遗著合编》、《清凉歌集》、《李息翁临古法书》等。
留迹:弘一大师最后的十数年光阴几乎都留在了闽南这一片热土上,厦漳泉一带各大寺院都留下他的足迹。这其中,留在泉州的时间最长,足迹遍及晋江、南安、永春、惠安等地,他在泉州讲经、校注佛经,并留下诸多墨宝在晋江。草庵、檀林福林寺、安海澄渟院等曾是他生活所在,苏厝净慧寺、东石龙江禅寺等地也都留有其手迹。
草庵
三住草庵缘最深
弘一法师与晋江结缘时间最长的地方非草庵莫属了。

说起草庵,想必读者朋友们都不陌生,位于华表山脉的草庵因为是世界现存唯一的摩尼教遗址而扬名世界。
据道光版《晋江县志》等一些史料记载,草庵是元朝时所建,因最早是结草为庵,故名“草庵”,祀奉摩尼佛,即草庵是当时摩尼教徒活动之地。明代,摩尼教被禁,各地教庙被毁,仅草庵幸免,庵内所存的摩尼佛保存完好,成了稀世之珍。这尊摩尼佛像身着宽袖僧衣,结跏趺坐于莲花座上,面相丰满,庄严肃穆。摩尼佛像依石质不同颜色浮雕而成,脸呈草绿色,手粉红,身灰白,设色得当,巧夺天工。1991年,当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来草庵考察时,看到保存完好的这尊摩尼光佛雕像时异常高兴,认为这是海上丝绸之路考察活动的最大发现,这一发现具有世界性和历史性的意义。当时,考察团成员兴奋地在草庵留下签名,刻有签名的石碑如今还在草庵前的草地上立着呢。
1933年12月31日,弘一法师应草庵寺主之邀从厦门来到草庵过冬,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。初次到来,弘一法师对草庵的印象极好,觉得这绿林深处的静谧之所是闭关养病的好所在。于是,当好友蔡冠浪邀他一起返回浙江时,他回信说:“讲律未竟,不能返浙,又闽南冬暖夏凉,颇适老病之躯也……。”如此,弘一法师便在草庵东侧的意空楼住了下来。
意空楼是一座僧房,早先,草庵周围并无僧房建筑,独一座庵寺立于山中,年久损毁甚多,历年来住寺僧侣都曾修葺。1923年,瑞意、广空两位法师提出倡议,第三次重修了草庵,人们为了纪念这两位法师的功德,便建起了这座僧房,并取名“意空楼”。弘一法师自1933年底第一次到草庵,到1937年底离开,在短短四年内连续三次来到草庵,每次都逗留数月,而这意空楼也便成了弘一法师在草庵的居所。
在草庵的日子,弘一登座弘法,为弟子选讲佛经,并校注整理经籍,闲余,亦接待文友来访,写文作对。现在草庵还留有他亲笔题目下的对联和撰写的《重兴草庵记》。这些镶在墙壁上的石刻真迹不仅是书法中的珍品,更是了解草庵历史的重要文物。在他所题的对联里,有两副极为著名,一副“草積不除,便觉眼前生意满;庵门常掩,毋忘世上苦人多”,一副“石壁光明,相传为文佛现影;史乘记载,于此有名贤读书”。第一联首字嵌”草庵”两字,表达了佛门济世之愿。而后一联,则缘于草庵的历史传说。相传,早在唐代,华表山就有佛教寺院,名叫龙泉寺。当时,因教徒响应农民起义,遭到官军剿杀,寺院被毁,成为废墟。后来,几个读书人在破落的龙泉寺里读书,连着几夜看见寺后那块大岩石五光灿烂,还闻婴儿啼哭之声,但都未见人影,顿生怪意。三天后,忽然狂风大作,电光闪闪,那岩石豪光万丈,忽地裂成两片,其中一片的石壁上有一个洞孔发着亮光,好像有一个会转动的人头形。奇事传出,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都说是摩尼佛降临,后来有人便请了石匠,将摩尼影像雕刻在石壁上。而另一传说则是,宋朝皇室在这里修建龙泉寺院,夜间常见院后壁上五彩华光,文佛现影。于是,僧人吉祥便募资在石壁上雕琢文佛容貌,并建寺庙摩尼寺,到元朝才改称草庵寺。弘一所题:“石壁光明,相传为文佛现影”便由此传说而来。传说总归是传说,那下联却是实实在在的史实———“史乘记载,于此有名贤读书”指的便是明代在此读书的十八硕儒,如庄用宾、王慎中、赖存业等人。
弘一法师晚年三住草庵,或度岁,或养病,可见他有多么喜欢这里,就好像他在《重兴草庵记》里写的其“夙缘有在,盖非偶然”。而这四年间,他亦在此留下了许多足迹,使草庵的宗教文化氛围更加浓郁了。
澄渟院
昔日旧居成平地
安海五里桥头,白塔沧桑守望。在白塔与五里桥之间,那成片成片的红砖老厝密密麻麻地连接起那段守望的距离。在这成片成片的红砖老厝里,原有一座名为“澄渟院”的小小的不起眼的老房子,那曾是弘一法师栖居的地方。
1938年农历九月二十,弘一法师应安海水心亭丰德法师之请,由漳州经同安梵天寺到安海,住在水心亭澄渟院,这一住,便是一个月。这一个月里,弘一一边讲经弘法,一边应安海各界人士的求索书写了对联、题词赠与,至今还有人家珍藏大师的墨宝。弘一在这间小小的房子里留下了大量的书信和题词,因此,当时,澄渟院成为人人争仰的所在。因为工作关系,我数次路过澄渟院。小屋位于白塔至五里桥的桥头小道右侧,小小的门面并不显眼,门上的白石门框上所刻字迹已渐模糊,若非特意驻足细看,是看不出什么的。那石框上刻有弘一法师在此间时所书的对联“如来境界无有边际,普贤身相犹如虚空”,上有石刻门匾“澄渟院”三字,亦为弘一所题。石框内木门黑旧,布满岁月沧桑痕迹,木门上一把锈迹斑斑的锁头横跨……这是往常经过时所见,现如今,再走过此地,却只能看到被栏杆围起的一片平地了。

一个多月前,因房屋结构简陋,年久失修,澄渟院被拆了。主管澄渟院的水心亭寺负责人表示将按原样重建起来,此举引来人们对澄渟院的关注。原来澄渟院系土木结构平屋,建于清朝,1947年修葺时改为石门框,才将弘一法师在此间时所书刻于石门左右门框上的。因为破损,在上世纪70年代曾改建过。近几年来,澄渟院的破损状况更甚,中间厅堂地板有两处各一平方米的塌陷破洞,屋顶渗漏,外墙开裂,已无法修补,只好重建。
再次走过五里桥头的这条小道,那一片空地醒目地出现在眼前,那成片成片的红砖老厝的联结,在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,像记忆里的留白。或许,不久的将来,真的会有一座一样名为“澄渟院”的房子填补了那块空白。可是,还会是原来的那个“澄渟院”吗?
弘一法师在澄渟院的手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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