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蔡雅艺(后)在教学生吹洞箫。
简介
蔡雅艺 1980年生,晋江东石人。历任新加坡湘灵音乐社音乐指导及艺术行政。参与世界各地知名南音会唱表演,多次获得南音界各项大奖,并出版了三张个人南音演唱专辑。现为新加坡湘灵音乐社音乐总监。
在那场演出里,她既是南音演唱者,又是洞箫吹奏者,也是幕后创作者之一。她叫蔡雅艺,10年前,受聘于新加坡湘灵音乐社后,长期致力于南音的传承与创新。
成长:出生南音世家与南音结缘20年
当晚,表演结束后的蔡雅艺不仅要忙于卸妆,还要忙着帮指挥团里的成员们收拾演出器具,好不容易上了车,她又忙着交代大家第二日的行程及应注意的事项。尽管如此,她还是不忘表扬与鼓励团员们:今天晚上大家表现得非常好,祝贺大家!那些年轻的团员们在她的掌声中欢呼起来,演出的劳累一下子就被忽略了。
事隔一周,记者在东石又见到了蔡雅艺。彼时的她,正带着5位新加坡湘灵音乐社的南音学子回到家乡拜师学艺。
蔡雅艺很年轻,年轻得让我们感到惊讶:80后、时尚、活力、干练,与传统南音演员留给我们的印象有着天壤之别———在我们的印象里,南音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心里的歌,是思乡切切的游子的天籁,是古典雅韵的安静缠绵。而她,站在那里,染了浅棕色的头发,时尚的衣着,在南音传统的旋律里显得与众不同。
然而,待她一开口,你便能知道她与南音是那样的相融相谐,以至不可分割。
今年30岁的蔡雅艺,与南音结缘却已有20年之久。出生于南音世家的她,从小便跟随民间南音艺人学习传统的南音演唱及乐器弹奏。13岁那年,她进入泉州艺术学校南音班学习,一学便是6年。凭借扎实的基本功与专业知识的累积,她很快便在多个南音比赛及会唱中崭露头角。艺校一毕业,便被聘为新加坡湘灵音乐社音乐指导及艺术行政。
新加坡湘灵音乐社是东南亚一带非常著名的南音社团,也是新加坡最有影响力的南音社团,一直致力于南音的传承与发扬。到新加坡的任职,让蔡雅艺对南音的传承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和思考。
目前,南音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,那就是南音听众“断代”非常严重,现在听南音的基本上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部分南音界的朋友,而青少年几乎是不听南音的,若以这个趋势下去,若干年后,或许就再没人听南音了。
该如何传承与发扬南音,成了她思索的重心。2003年,蔡雅艺回国,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泉州师院艺术学院音乐学首届(南音方向)本科班就读,她想通过更专业的学习来继续探索南音的传承之路。
探索:将《直入花园》融入摇滚说唱
6年的艺校学习加上4年的本科学习,让蔡雅艺对南音有了许多专业的思考。
2008年,她辞去泉州师范学院南音系教师的职务,受聘新加坡湘灵音乐社当音乐总监。“很多人都不理解,老师的工作安逸,且能够安静地与南音为伴,为什么我却要放弃?其实很简单,都说晋江人敢拼爱拼,我想这点在我身上也是存在的。走出去,特别是带着传统南音走到国外,走到世界去,然后在走的过程中探索和传承,却是一条不可预知的路,它充满了挑战,也更接近我心中的理想———对南音传承发扬的理想。那么,为什么我不试一试呢?”
蔡雅艺如是说,也如是做。这几年,她一直在对传统南音的改革和创新进行一些探索。数年前,她参与创作并演唱的摇滚版南音《直入花园》,将这首南音名曲重新演绎,赋予了它全新的形象,令许多人耳目一新;她创立的“爱南音网”,让更多人通过网络认识泉州南音;她自己编辑的南音专刊《南音天地》以及在中国台湾及东南亚等地演出时做的特刊,无不透露出她对南音传承与发扬的一腔热忱,和孜孜不倦的追求。
在蔡雅艺的心目中,一种艺术再好,如果没了听众,那么走向消亡就是必然的。所以她总想着要对南音的演唱形式进行改革和创新。当然,是在保持传统南音纯洁性的基础上的创新。她说,自己在创新,也在“传承”。“南音的精华在于南音琵琶中的‘一点、一挑’,在于唱者与乐手之间的默契和对话,所以即使再创新,我也仍坚持南音是真声唱法,因为南音的动人之处就是人声与乐器的一种共鸣,它并不是华丽的,而是朴实的,正因为这种‘洗尽铅华’的‘清雅之美’才是南音的精髓。”
在蔡雅艺的南音演唱会VCD中,你可以看到,除了华美的舞台、绚烂的灯光背景外,她还在古老的静态“坐唱”或“站唱”为主的表演形式上进行了大胆的改革创新,在优美乐曲伴奏下演唱者居然以MTV的演唱形式出现,整个演出都尽力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要求。又譬如,在大合奏时,以南音乐器领奏,而以大型的华乐团伴奏。在华乐团方面,除了华乐乐器之外,加上西洋乐器的大提琴和电子琴等,使演奏效果更有气魄感染力,易被年轻人接受。在《启程》的表演里加入了印度塔不拉鼓的元素;在摇滚版《直入花园》中,融入了R&B、RAP说唱、古乐等多种音乐元素……这些曲子让人一听便知是南音,可又不同于传统南音。新的元素融入南音中,原来也可以这么和谐!很多传统人士一时无法接受这种特立独行、另辟蹊径,但它却受到了许多年轻人的喜欢,南音以另一种方式迎得了年轻一代的关注,让他们大呼惊艳……
无论是褒是贬,蔡雅艺都淡淡一笑。她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,努力些什么,她把对南音的改革和创新当成自己终生的事业。在她心里,创新只是一种桥梁,一种手段,最终的目的仍然是传承和发扬。
传承:让孩子们在南音氛围中成长
虽然一直在做创新,但蔡雅艺固执地认为,创新与传承是并存的,二者不可分割。因而,一方面,她对南音的演唱形式进行着改革和创新,另一方面,她又对学习南音的学子们从最传统最基础的教起。
2009年12月11日至21日,蔡雅艺带着5位新加坡学子在泉州、晋江、石狮三地拜师学艺,作为带队老师,她的心愿就是让孩子们在这十几天的学习中感受最传统的南音,了解最传统的南音指法。
“任何创新都是源于对传统的掌握,是在传统的基础上的升华。可以很自豪地说,这些孩子,他们都有着传统南音的熏陶,但他们也有着创新的灵魂。”蔡雅艺表示,这些都得益于新加坡当地对南音传承的方式,特别是湘灵音乐社在普及传承南音方面所做的工作。
在新加坡,南音社团并不只是零散地接收南音爱好者来学习南音,而是通过学校以及专业的华乐团去挑选好苗子,并不定期在各个学校进行南音演出普及,让孩子们从小就在南音的氛围中成长。
蔡雅艺说,新加坡的孩子学习南音,不是为了比赛而学,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欢,如此,他们学习南音就更为纯粹,他们可以一边听着流行的R&B、RAP说唱音乐,可转瞬又能安静地操起乐器弹奏南音。“我常常告诉他们,我们这是在玩南音。玩,就是要让自己开心。不是为了比赛,更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人的赞赏。南音是一种很自娱自乐的艺术,不应该纯粹为了表演。懂得了这个理,你和南音就能很快融为一体了。我带着他们在泉州、晋江、石狮到处找老师学习,并不是要他们学会多少技巧,重要的是要他们感受传统南音,让他们泡在南音里,感受到南音的乐趣。”
“有很多人以为南音快撑不下去了,南音需要‘抢救’了,其实南音一直都‘活’得好好的,或者可以说,当代的南音正处在一个旺盛时期。”说到这句话时,蔡雅艺不禁笑了。
■记者黄海莲 许柳莎 陈巧玲 文/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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